到了地下车库,黎让的佣人提着一大堆滑雪装备在那里等候着了。
黎让接了一个电话,佣人不用他吩咐,自觉把两套滑雪装备及物品逐一放进车里,车后箱不够放了,佣人征得同意开了后车座。
黎让一边听电话一边把他的奖杯拿了出来,松松握在手里。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黎让清冷的声音成煜能听得很清晰。
“在我这儿吗,我问问……阿姨,上官说他的平板落在客厅,你有看见吗?”
佣人把东西放进后车座,闻言拍了拍后车座尽头的一个黑色背包,说:“看见了,我收拾了一起塞在这个包里了。”
于是黎让对电话那端的人淡声说:“行了,帮你带了。”
黎让有几分嫌弃:“丢三落四。”
成煜听出了几分熟稔的亲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就是故意的。”佣人笑了起来,关上后车门说,“先生,都放好了,我先回去了。”
黎让点点头,佣人朝电梯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黎让一边聊电话,一边准备去开驾驶座的车门,这才想起手里还握着个奖杯:“我回去放个奖杯先……急什么?今天到明天滑都行。”
黎让关上门往电梯走去,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忽然把奖杯放在一旁的金属垃圾桶上,换了个耳朵听电话。
“你说什么?”
紧接着,他转身大步往回走,声音惊喜,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马上到!”
成煜怔了怔,奖杯不要了?
身旁路过的保洁也看到了,大声喊:“先生先生您的奖杯!”
黎让脚步不停,扭头朝这边看来,成煜猝不及防和他打了个照面。
成煜心脏立刻被狠狠揪起,耳朵嗡嗡作响。
只是还没等他仓促低头,黎让的眼神已经平滑地从他身上流过。
那眼神冷漠得成煜很熟悉,是他无数次看到黎让对蝼蚁漠不关心的眼神。
“算了脏了,不要了。”黎让说罢,已经重新坐进车里,单手转动方向盘极速倒车,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像玻璃一样划过成煜心头。
不多时,黑色豪车急若流星,驶离成煜的视野。
流星从来不会为这个地球上任何一个虔诚注视着它的人停下脚步。
保洁朝电梯口的垃圾桶走过去,自言自语:“不脏啊,这表面我天天擦的。”
他正想看看这个奖杯值不值钱,能不能卖——
斜刺里陡然伸出一条胳膊,在他之前握住了奖杯。
保洁惊讶地转身抬头,再抬头,戴着黑色止咬器的alpha面无表情拿走了奖杯。
“你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而且这个东西……”
成煜不废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皮夹,抽了一叠钞票给保洁,保洁立刻不再质疑,笑着接过了钞票:“好的,这个归你了。”
成煜脸上掠过一丝执拗,他大步往自己的轿车走去,背影裹挟着浓浓烦躁。
“本来就是我的。”
这个奖杯整体造型像一座陡峭的山峰,质感非常好,线条利落干净,有一直在向上冲的活力感。
底座的地方镌刻了几个大字: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黎让。
成煜鼻尖抵着奖杯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想起黎让刚才嫌脏了,他抽了一张湿纸巾,把奖杯最底部擦了一遍。
然后把奖杯放进背包里,和在网球场得到的那半瓶矿泉水挨着。
白天跟着黎让还好一点,晚上他独自呆在酒店里,一想起停车场里黎让那句亲昵的“丢三落四”,信息素就无法自控地大量释放,极具攻击性,他的人和酒店方面半夜疏散人群忙到飞起。
梅勇本来就胆小,信息素压制之下更不敢进成煜房间,找了个无人机给成煜送了两支抑制剂。成煜给自己打了,抱着奖杯和空空的矿泉水瓶勉强睡着。
他说服自己不去查那个叫上官的人是谁。
黎既白对那方面其实没有太多需求,他们在酒店开的是两个房间。而且那个上官跟自己差不多高,黎既白不喜欢高的。
两人一定没戏。
可是焦虑不安又在胃里不停翻滚。
黎既白以前只是太急于达成目标,所以才会只关注工作。现在他有大把时间可供消遣……他说过了,实现目标后,他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怀里的矿泉水瓶被挤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根本熬不到回北区就坏了。
倒是奖杯很坚挺,奖杯是成煜这四年来得到的最坚固的一件物品了。
成煜把它放在办公桌面,回南区也会带过去,有时候也会想,下一次去东区,黎既白再丢一个就好了。南区放一个,北区放一个。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秋高气爽,成煜回了南区被外公叫去吃螃蟹。
结果螃蟹还没吃到,就被安排排了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