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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髮香(2 / 4)

为陌生、却又温热饱满的情绪,悄然涨满胸腔。那是一个帝王很少体会到的、纯粹属于「赢政」这个人的温暖——被人如此笨拙而认真地,偷偷爱着。

「知道了,别惊扰她。」他对玄镜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缓,「暗中护着,别让她伤着。膳房若有刀火危险,让人看着点。」

「诺。」

玄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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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学厨

接连七日,尚膳监东北角的偏院里,都上演着同样的景致。

晨曦穿过天窗,落在青石地上切出光影分明的格子。沐曦系着素色围裳,站在砧板前,手中庖刀起落,切着一块略显倔强的豚肉。刀锋与肉纹较劲,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响。

老御厨傅丁站在两步外,鬓角微汗,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凰女大人,腕力莫尽,刀尖稍扬……对,如此方能切断筋膜,又不失肉汁。」

他教学专注,眼尾却不住地往院子角落瞟。

那里,太凰正懒洋洋地侧卧在阳光最好的地方,庞大身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雪白毛皮在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牠金瞳半闔,偶尔打个呵欠,露出森白的虎牙,喉间发出满足的、低沉的呼嚕声。

虽说咸阳宫上下皆知,太凰将军是王上与凰女自小养大的神兽,通人性,明指令,战场上是撕裂敌阵的煞神,宫里却是最安分的守护者。

但知道归知道。

当一头站起来比人还高、一掌能拍碎青砖、獠牙曾咬断过敌军颈骨的巨虎,就这么近在咫尺地趴着,傅丁还是觉得后颈发凉。尤其每当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些,太凰的耳朵便会微微一动——那对绒白的圆耳,此刻在他眼里比监御史的硃笔还教人紧张。

「傅师傅?」沐曦抬头,金瞳清澈。

「啊、是!」傅丁连忙收回视线,挤出笑容,「凰女大人切得极好,极好。」

他是真心的。撇开那头虎不谈,凰女确有天赋。第一日执刀还颤得切歪了葱段,第七日已能将豚肉切成均匀的薄片,虽不及他数十年的功底,但已远胜常人。

沐曦将切好的肉片放入陶钵,洒上盐、豉汁,又按傅丁教的,加了少许薑茸与茱萸粉。

「这样醃着,对么?」

「对,对。」傅丁点头,忍不住又道,「凰女大人其实不必如此辛苦,尚膳监随时可为王上备膳,便是想要家常滋味,老奴也能……」

「不一样的。」沐曦轻声打断,指尖抚过陶钵粗糙的边缘,「傅师傅做的,是御厨的手艺。我做的……是心意。」

她想起那顿赢政亲自下厨的「灾难」。

那日的菜,咸得发苦,焦黑处处,汤浑浊如泥,却每一口都嚥得心甘情愿。

因为那双执剑定天下、批简决山河的手,为她沾了油烟,生了水泡,在灶火前笨拙却认真地忙碌了一个下午。

心意,是比味道更先抵达舌尖的滋味。

傅丁哑然,半晌,躬身:「老奴明白了。」

沐曦笑笑,转身去看炉上煨着的藿叶汤。陶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汽蒸腾,薰红了她的脸。

太凰在角落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肢舒展,发出舒服的叹息。

傅丁悄悄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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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的试味

午时前,叁菜一汤摆在了偏院的小木桌上。

燉豚红润,蒸鱼雪白,葵羹翠绿,藿叶汤清透。形虽朴拙,香却扑鼻。

沐曦先嚐了一口燉豚。

肉已软烂,咸淡适中,茱萸的微辛恰到好处地勾出了肉香。她细细咀嚼,金瞳渐渐亮起。

又嚐蒸鱼。鱼肉鲜嫩,薑丝去腥,豉油提鲜,虽不及御厨的层次丰富,却已是她吃过……最像「家」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傅丁。

老御厨在她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执箸,每样嚐了一口。放下筷子时,他神色郑重:

「凰女大人,老奴此言,绝非諂媚——凰女大人确有天分。这味道,已胜过许多学徒数月之功。」

沐曦笑了,那笑容比院里的晨光还暖。

她知道,够了。

明日,就可以让他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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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殿外的长廊,沐曦今日等得格外从容。

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衣裳平整,指尖乾净,连太凰都比往日端庄几分,蹲坐她身侧,昂首挺胸,像个等待检阅的将军。

殿门开啟,嬴政玄衣玉冠,步下玉阶。

沐曦提起裙裾,小跑过去——不是匆忙,是雀跃。晨风扬起她袖摆,像蝶翼扑向春日第一朵花。

嬴政自然地伸出双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政,」她仰脸,金瞳里闪着某种压不住的、亮晶晶的光,「今日……我想去尚膳监。」

嬴政眉梢微动:「去尚膳监?」

「嗯。」她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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