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花板,旁边似乎还有东西,可她看不见。
这是哪里?她要怎么离开?
念头刚起,洪秀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盈地飘了起来,转瞬间就站到了地上。
洪秀华被自己所在的地方惊住,好豪华的房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这不是重点,洪秀华心想,她得去找阿言。
不知道阿言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正想着,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洪秀华抬起头,看到一个俊秀的少年站在面前,对他笑了一下,叫道:“妈,你终于恢复了。”
洪秀华懵了一下,妈?
“你是,阿言吗?”
不是吧,样子变了,声音变了,连身高都变了!
宋息摇摇头:“我不是,我叫宋息。”
“啊宋息你好。”洪秀华还是不懂,“你为什么叫我妈?”
宋息眸光微闪,笑着说:“这个问题还是让阿言来回答吧。”
“哦,好。阿言、阿言他在哪里?他还好吗?”洪秀华着急地问。
关心则乱,洪秀华都没注意到宋息不是人,还以为这是阿言新交的朋友,就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叫他妈,小邦大帅和阿言关系那么好,都没叫过他妈呢。
宋息说:“他还在睡,我去叫他。”
“好的,谢谢你。”洪秀华看着他神态自然地走入卧室,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卧室里。
池竹言四仰八叉地睡着,他的睡相一向霸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宋息怀里睡的时候会老实些,不过也是相对老实,时常会把腿翘到宋息身上,但也还算乖。
而在离开宋息怀抱的时候,只需几秒,就又会恢复成四仰八叉的大字型,仿佛在向人昭告,整张床都是他的地盘,识相的就快快离开。
往常池竹言在睡觉的时候,宋息很少会叫他,又没别的事,想睡就睡吧。
再说了,也确实需要补觉。
但他知道池竹言有多想要他妈妈回来,只要在家,每天都会和灯盏里温养的魂魄说几句话,去上学要离家的时候也一定会和他妈妈说一声,偶尔会巴巴地问一句,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比起补觉,池竹言一定更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洪秀华魂魄修复,回来了。
宋息坐到床边,先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阿言,起来了。”
池竹言动都没动一下。
宋息掐住他的腋窝将人抱到怀里,捏着他的脸颊晃:“阿言,快醒一醒,妈她恢复了,就在客厅等你呢。”
三秒后,池竹言猛地睁开眼睛,怔愣地问:“你说什么?”
像是话进了脑子,但因为太美好所以不敢相信。
宋息就又重复了一遍。
池竹言都没听完,直接从他腿上跳了下去,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几步之后,猛地顿住,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客厅的瘦弱单薄的身影。
不过几步的路程,他却气喘吁吁,想要说什么,却又脑袋空白。
洪秀华轻轻笑了笑,声音如记忆中一般温柔平和:“阿言。”
池竹言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跑过去紧紧抱住洪秀华,哽咽着叫道:“妈妈。”
宋息听到他的哭声,仿佛心都被拧紧了,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算了,先不打扰他们了。
洪秀华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拍着池竹言的脊背,没有说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哭”之类的话,而是如水般轻柔地说道:“辛苦了,我们阿言。”
看阿言这样子,显然是都想起来了,她甚至无法想象,阿言想起来的时候会有多么痛苦。
“是妈妈不好,留我们阿言一个人,一定会难过对不对?”
池竹言抽了下鼻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难过,但妈妈很好。”
洪秀华轻轻地笑了,眼角漾起笑纹,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母性:“阿言也一样好。”
她说话轻轻柔柔,不急不躁,仿佛时间都在这里沉淀了下来,她看着池竹言,比她还要高一头,在她眼里却还是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