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轻,刚想继续说,腿上一阵抽痛便先夺了他的话音。
沈青羽已经跨出门,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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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宫。
皇帝刚在东宫跟太子一道用完晚膳,回到养心殿。
他刚批了没两本折子,郭松便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道:“万岁,楚王殿下求见。”
皇帝手中的朱笔顿了顿,他心道:来得好,朕正好也找他。
“宣。”
裴时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夜风的寒气。他刚在慈宁宫陪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衣摆上沾着慈宁宫暖阁里特有的檀香气。南下一趟,他却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他行过礼,皇帝没赐座,只道:“你过来,朕看看。”
裴时钰一愣,随即慢悠悠上前。
他穿了一件月白底暗纹的常服,领口半遮半掩地拢着,颈侧那两片尚未结痂的伤疤从衣缘下露出来。
皇帝的目光在他颈侧停了一瞬,问:“红莲教佛子的人伤的?”
裴时钰这回是真愣了。
面对皇兄的关心,他一时有些无措,须臾方嗯了声,垂首说:“已经快好了。”
“朕记得你府上有许多医治外伤的药,”皇帝道,“都用完了?”
裴时钰自然不好意思说他出于拖延回京的目的,用了让伤势反复溃烂的药。
他含糊道:“还有一些。”
皇帝:“朕再赐一些到你的府上,每日内服外敷,以免留疤。”
皇帝越是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法,裴时钰便越不自在——他本是来嘲讽他皇兄的。
刚才在慈宁宫,他从太后那里听说了黄淑妃被处置的消息。
太后说起此事时轻描淡写地带过,可裴时钰听得出来,母后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满——毕竟黄淑妃是皇后嫡妹,是太后亲自选进宫的人,皇帝说处置便处置,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
他替黄淑妃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哄得太后展颜,便施施然往养心殿来。
旁人不知道,裴时钰却能多少猜到黄淑妃被重罚的缘由——当初正是他撺掇的黄淑妃。
这个女人多半是因为沈青羽的事情触怒了皇帝,所以皇帝不敢把理由罚到明面上。
裴时钰想看看他这位永远端方自持的皇兄,在被问到后宫之事时,会不会露出一丝心虚或愠怒。
他甚至提前拟好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试探——既要戳到痛处,又能全身而退,这之中的分寸他向来拿捏得到位。
可他万万没想到,皇帝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低下头,摸着那把折扇的扇骨,抚摸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皇帝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他才道:“臣弟此番私自南下劳皇兄挂心,皇兄不责罚我,反倒给我赐药,臣弟实在惭愧。”
这话半真半假,连裴时钰自己都不知,到底是真心,还是又在演戏。
皇帝静静注视了他一会儿,开口:“你阳奉阴违的事,没那么轻易揭过去,朕还是要找你算账。”
他恢复了淡漠的语调,裴时钰反而松了口气,笑说:“臣弟明白。只是皇兄怎么看着比臣弟走时还清减不少,莫非沈少卿不在京里,御膳房的菜都不合您胃口了?”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接那句沈少卿的茬,只道:“朕看你的伤不够疼,还有心思管朕的御膳房。”
“正是因为伤口疼,所以才想念皇兄啊,”裴时钰笑得愈发无害,“臣弟在定海时,看着沈大人中药受苦,还想着,若是皇兄见了,该有多担心呢。”
哪怕知道自己这二弟居心不良,皇帝的注意力还是被“中药受苦”四字吸引。
他没有发问,而是翻开一本奏折,不紧不慢地翻看。
裴时钰忍不住暗道:老奸巨猾的东西,果然好定力。
这场“请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裴时钰左一句右一句地试探,皇帝都四两拨千斤地拨回去。到最后,某人实在乏了,起身告退。
裴时钰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皇帝后脚便传召了尹嗣。
天子这回问得很细——从定海官驿的守卫轮值,到沈青羽每日的饮食起居,到她与佛子、与段臣纲这些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唯独没有提到“中药”。
可尹嗣答到一半便冷汗涔涔,低头请罪。
他说自己在定海时有几日被调去查探陈四杰的家人,没护在沈大人身边,时间点恰恰是佛子暴露身份的最关键的那几日。
“卑职失职,请万岁责罚。”尹嗣跪地请罪。
皇帝听到这话,就知“中药”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那几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否则他那二弟不会无故提及。
是她跟周思檀发生了什么?还是段臣纲?亦或者她刚才求恩典的那个蛮奴?
皇帝久久未言,直到尹嗣的膝盖在金砖上跪得发麻,他方开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