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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5)

&esp;&esp;第77章

&esp;&esp;张居正这一句话落下去, 满殿朝臣仿佛齐齐被人扼住了咽喉。

&esp;&esp;毛士龙犹自保持着方才逼问时的姿势,脸上的义愤填膺尚未褪尽便已僵在了那里。

&esp;&esp;暴谦贞站在他身侧,脸上血色尽褪,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已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只是那念头太过骇人,他不敢往下想,更不敢说出口来, 只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每个字都变成了一根根烧红的铁钉, 正被人捡起来往他心口上挨个钉回去。

&esp;&esp;倒是惠世扬还没转过弯来, 他素来以敢言自诩, 又仗着方才逼问皇后的声势, 竟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嘴比脑子快, 张口便道:“娘娘这话臣听不明白!那朱啸林乃是白莲教妖人,娘娘身为中宫岂能与此等江湖匪类论及婚配?臣请娘娘……”

&esp;&esp;话说到一半便被身后的杨涟狠狠扯住了袖口,硬生生把后半截话拽了回去。

&esp;&esp;惠世扬踉跄着退了半步, 回头正要发作, 却见杨涟面沉如水,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失望而惶恐地看着他。

&esp;&esp;惠世扬与他同僚多年,从未在这位素来刚直的杨大人脸上见过这般神情,心里那股子仗义执言的底气忽然泄了大半,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sp;&esp;而丹陛之下那些方才还跟着毛士龙等人附和起哄的官员早已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 心思活络的已悄然往后挪了半步,试图把自己藏进前面同僚的阴影里。

&esp;&esp;方从哲站在文臣班列最前头,心中不免再次冒出了辞职的念头, 今日这般荒唐又这般令人背脊发凉的局面也算早有预料。

&esp;&esp;皇帝微服出巡这件事他隐约有所察觉,毕竟圣驾巡视海防虽偶尔会整顿几个卫所,但动静远不如宣大陕西,他直觉皇帝想要搞事,只是他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为官之道,从不曾点破。

&esp;&esp;如今皇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挑明,只怕是要算总账了。

&esp;&esp;张居正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微微抬手,陈栩便捧着一卷早已备好的明黄诏书从身后走了出来。

&esp;&esp;她接过诏书,指尖轻轻拂过绢帛上绣着的祥云瑞鹤暗纹,如戒尺般在掌心轻掂,“陛下自入滇之后便以朱啸林之名微服江南,亲自查访沿海倭患与豪绅盘剥之弊。南洋商会是陛下亲自主持,工人合作社由陛下亲自授意,《江南新报》亦是奉了陛下口谕所办,诸位大人却口口声声说朱啸林勾结白莲教,聚敛不义之财蛊惑人心?周延儒,赵启明,马如龙,方岳贡等人更是在南京私设公堂,伪造调兵文书,竟敢当众将天子锁拿审问!幸得广东水师曹变蛟率兵及时赶到,又有锦衣卫将罪证查实,才未曾酿成弑君之祸。”

&esp;&esp;此言一出,满殿朝臣再也绷不住了,哗啦啦跪倒大片。

&esp;&esp;毛士龙两腿一软便往地上瘫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暴谦贞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起来:“臣……臣不知是陛下……”

&esp;&esp;惠世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方才被杨涟拽回去时还存着几分不服气,此刻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esp;&esp;方从哲领着内阁诸臣跪在最前面,他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额上见汗,稳住声音道:“臣等有眼无珠,竟不知陛下銮驾在江南,臣等罪该万死!陛下龙体安否?周延儒等人可曾伤了陛下分毫?”

&esp;&esp;刘一燝、韩爌、孙如游等人也纷纷跟着请罪,一时间殿内只闻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请罪声。

&esp;&esp;张居正抬手压了压,殿内便又安静下来。

&esp;&esp;“陛下安然无恙,诸位大人不必惊慌。”她将诏书展开宣读,诏书内容与朱笑笑在奉天殿朝会上颁布的旨意大体相同。

&esp;&esp;宣读完诏书,张居正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跪在地上的朝臣身上,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陛下在江南亲历民间疾苦,亲眼所见豪绅盘剥,官商勾结与言路壅塞之弊,故而痛下决心革除积弊。可朝中衮衮诸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却有人在江南密谋构陷天子,在朝中遥相呼应散布流言,更有言官以风闻奏事之名行诬告之实,把都察院的奏疏当成了排除异己的私器!”

&esp;&esp;她说到这里,眼神便落在了毛士龙身上:“毛给事中,天子在你口中成了白莲教妖人,你这算不算是欺君?”

&esp;&esp;毛士龙浑身一震,伏得更低了,不敢说话。

&esp;&esp;张居正站起身走到御阶之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满殿跪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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