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做够了人,但还没做够你的妈妈。
你从小就独立懂事,现在也快成长为一个大人了,为什么我反而越来越感到担忧?
我不是一个正面榜样,没资格给你什么人生建议,人生本来就难免遗憾重重,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勇敢地去爱,痛快地去恨,追求你想要的一切。
你和我不一样,希望你能活出和我不一样的,更加广阔丰富的人生。
做不到也没关系,人生永远不止一条向上的道路。
你可以下沉,可以流很多眼泪,不再时刻把笑容挂在脸上,如果实在太累,可以放弃你苦苦坚持的事物,搞砸你曾经想做好的一切。
这些都没关系。
哪怕你不坚强,不勇敢,不优秀,你也依然是我的小孩,从你来到我身体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绚丽多彩,还是平淡如水,我相信,你身边一定会有人爱你,比我更懂得如何爱你。
西靡,按照你真正想要的方式,度过这一生吧。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地活着。
不要为我难过,吃一口巧克力吧,你小时候只要吃巧克力,就会笑出来。
虽然据说像我这样的人,死后不能上天堂,但我儿子是天使,上帝应该会为我网开一面。
我知道你还没忘记豆豆和妹妹,我也一直牵挂着她们,只是从来不敢跟你提起。
你放心吧,我会在那边好好照顾她们,天堂是没有疾病的,我一定尽力做一个好妈妈。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有人爱你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妈妈,重新陪着你长大。
爱你的妈妈
2009年8月21日
林泉啸已经读完信,但眼睛还没从信纸上移开,发怔地盯着其中一行字。
顾西靡从他手中抽回了信,边对边,角对角,整整齐齐折叠好,“这是我第二次拿出这封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捏着信,对折的动作中,只能看到分明的骨节,林泉啸面色有些发白,视线一卡一卡地想往他手心里钻,“……是因为我,对吧?”
顾西靡将折好的信收进信封,仿佛也将某种东西一并封存,只留下一个云淡风轻的笑:“都过去了。”
林泉啸抓住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侧,指间颤抖得厉害,“我当时就应该想到的,都怪我,怎么能对你说出那种话……”
“不管你是要忏悔还是安慰,都打住,先放开我好吗?”顾西靡温和地打断。
林泉啸松开了手,心脏还是一阵阵收缩着,他口口声声说爱,但做了伤害顾西靡的事,竟然这么多年才后知后觉。
“啪嗒”一声,信封的一角被点燃,火势快速向上蔓延,林泉啸睁大眼睛,下意识就伸手阻拦,“你干什么……”
顾西靡退后避开,信封已经燃烧过半,火苗在他的眼眸中跳跃,“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可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林泉啸实在难以理解,他看着信封被火焰吞噬,只剩最后的残角,从顾西靡的指间飘落,跟着几点灰烬,沉在泥土地上。
焦灼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顾西靡仰头,深深舒了一口气,颇为满意地笑道:“也不是很难啊。“
林泉啸皱着眉,面露担忧:“顾西靡,你没事吧?”
“你不是让我向前看吗?”顾西靡看了他一眼,随即俯下身,拿起箱子里的饰品盒,“别担心,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止那几张纸,我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话是这么说,如果顾西靡能往前看,林泉啸当然会为他开心。
林泉啸没经历过亲人的离世,他原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悲伤迟早会过去,直到读完何渺的遗书,尤其是知道顾西靡手上伤疤的成因后,他才惊觉自己过去有多傲慢,一切远非他想得那么轻易。
顾西靡已经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双手举在脖子两侧,“帮我戴上。”
林泉啸边帮他戴着项链,边问:“你真的放下了吗?”
“放不下又能怎样?我又不能穿越时空。”顾西靡顿了顿,语气始终平静,“我放不下的不是她的死亡,而是她死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痕迹,所有人包括我,都在继续生活,没人记得她画的画,只记得她是个跳楼死的小三,还有一个跟她一样糟糕的儿子。”
“你才不糟糕,你是最好的!”林泉啸将他拥入怀中,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侧,嘴唇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对不起,就算再生气,我也不该那么说。”
顾西靡侧过头,吻住了林泉啸的嘴唇,在上面轻蹭了下,“好了,当时我们俩都不理智,现在说清楚就当是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
林泉啸过不去,但没反驳他,只是吻着他的嘴唇,“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我会比渺姐更爱你。”
顾西靡闭上眼睛,更缠绵地吻上去,在换息的间隙中轻声回应:“你已经做到了。”
何渺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