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位置,嗓间发出了“嗬嗬”的声色,犹如破碎的风箱。
半夜风雨交加,他命人请了贾太医过来。贾太医同时知晓两边病症,他在宫中行医多年,秉承医德,既不向他人知会自己为哪些人看过病,也从不向他人透露病症。行事光明磊落,在宫中人缘甚广。
“这……上回我便瞧出来了,他心中郁结积压,原先是暴烈戾怒的性子,因为压抑本性似乎将自己劈成了两半。上回又经历了生死变故,解离病症尚未好转……这是又陷在了恐惧与愤怒之中。这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难得他白日里尚能保持清醒。”
陆雪锦闻言道:“前几日还好好的。未曾发作。为何又严重了。”
贾太医:“这应当问大人。他近来可是遇见了什么人和事?”
陆雪锦立刻明白了,这是见到了薛熠,所以又想起了那天的事?
“若是不再碰到令他陷入噩梦之人……病症能否好转?”陆雪锦不由得问道。
贾太医:“这要看他的命数。臣未曾接触过这样的案例,兴许接触过,头一回见到活下来的。殿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南边倒是有几位神医,臣知晓他们更擅长这类病症。若是有机会,大人可带他去南边瞧瞧,兴许有转机。”
陆雪锦:“我知道了。多谢贾太医。”
这边人走了,陆雪锦在少年床边瞧了好一会,他碰到慕容钺的额头,白天表现的那么镇定,他……他便当真以为一点事没有。
想来是他过于疏忽,殿下性情坚韧、过于懂事,让他险些忘记了,殿下不过是方十七岁的少年。
烛光忽闪忽现,他把人交给藤萝紫烟,连夜进了宫。
惜缘殿里灯火通明。
薛熠方醒来,得知前一日陆雪锦在他床侧守了一夜。方醒来人又过来了,陆雪锦又来到了他这里,为他准备了汤药与蜜饯。那汤药当着侍卫的面检验,是顾太医亲自熬出来的。
“长佑?”他瞧着面前的青年,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像是回到了他们小时候,他们现在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他醒来便能见到人,青年温言温语关心他,他喝药时,案上那些堆积的折子,青年蹙眉帮他批阅。见他咳嗽,陆雪锦放下了折子,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陆雪锦:“药,苦?”
“未曾,”嘴里都是苦味儿,他瞧着人,却不觉药苦。
“你进宫是……来看朕?”他静静地问出来。
陆雪锦闻言道:“我担心兄长的病情。兄长前日吐了好些的血,我难以放心,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兄长。如何?”
“朕若是日日都能见到长佑,便是因祸得福了。”他低低道。
被子上的锦绣牡丹花团锦簇,他瞧着青年的侧脸,那般疏冷,无论距离得多么近,总觉得轻轻一碰便要离他而去。
“照顾兄长原本便是我应做的,”陆雪锦说,抬眼看他道,“只是有一件事要拜托兄长。”
他们相识二十年,陆雪锦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为他放下身段。对方那由天然性情堆砌而出的冷玉脊骨,在此刻倾身。
“我始终挂念连城百姓……总要前往连城一趟,还望兄长能允我前去。若能征得兄长同意,长佑感激不尽。”
惜缘殿中一片寂静, 陆雪锦低眉看见薛熠掌中的折子放至一旁。
有那么一瞬间,他耳边似乎听见了低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