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执念太重,不肯回九幽,他就成了孤魂野鬼。十几年过去,他因为心思太多,沾染的血腥味太重,过不了飞升那关,反被天雷重伤修为散去,又恢复成了死亡那天的小孩模样,在故人庄遇见了大发慈悲的连雀生。
“你就算再挣扎又怎么样,我说了这具身体是我的,那就一定会是我的。”西窗拔下头上的簪子,那还是连雀生送给他的,尾端锋利无比,既是连家人的象征,更是连雀生徒弟的标识。
“既然你那么想替江逾死,那我就成全你。等解决了你,他,我有的是办法。”西窗手起手落簪子插到沈九叙的胸口,就在同一瞬间,天雷彻底劈了下来,空中闪现一道身影,死死的挡在江逾身前。
雷声轰鸣,持续了很久,像是在惩罚这个忽如其来挡住了它原本目标的人,久到西窗都觉得心跳加快,快要撑不住这些威压时,一道巨大的金光现于天地之间,原本昏暗的天空展现出明亮,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澄澈。
地上的鲜血和肮脏被纷纷扬扬降下来的大雪掩盖,江逾像是在深冬躲在深无客被褥里一样感到了温暖,没有刚才的拘束和压迫感,身体轻盈而灵活。
“江公子,你这是……飞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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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结局了,卡卡的,心力交瘁,会努力更的。
大家圣诞节快乐[绿心][绿心][绿心]
断灵脉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逾身体僵硬,心里的恐慌战胜了飞升成功的喜悦,因为这真的不是一场顺理成章的飞升, 也不是他靠着自己引来的天雷。
更是因为刚才有人护住了自己, 替他承受了天雷带来的伤害。
“对……不起。”
连雀生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他身上大片大片的都是血, 鲜红的衣物让人看不清楚血和布料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只是鼻尖被浓重的血腥气包绕,仿佛身在血山尸海中。
“师父——”
“雀生。”连尺素瞧见半空中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瞳孔瞬间张大,她震惊到了极致,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连雀生。
“雀生?”
楚觉声音中带着疑惑, 却很快又想通了一切, 连雀生是他自己亲收的徒弟, 哪怕隔着两大宗门,知道连雀生可能最后会回到白鹭洲去,他也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一切倾囊相授, 因为他清楚连雀生的责任感和担当。
刚才的一切让下面的人心知肚明, 那么重的天雷,除非飞升, 身体被修复才能活下来, 中间但凡出现一丁点儿其他的差错,那人绝对是会没命的。
西窗也顾不上沈九叙了, 右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上,他飞奔过去牢牢抱住连雀生的身体,“师父,我会救活你的, 我会救你的。”
他瞪着江逾,单手一挥,红线在空中舞动,像是索命的钩子。江逾本以为自己行为会受到限制,拔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结果木剑在他手中灵活转动,红线接近他身体又陡然换了个方向,朝着后面的沈九叙过去。
“沈九叙。”
江逾翻身上前,剑刃挡在沈九叙前方,和红线纠缠在一起。西窗手腕一转,红线弯弯绕绕,竟从中间断开又劈出来新的一根,他掌心向下一按,沈九叙像是被极重的山石压住了,根本直不起身。
他将江逾和西窗的同生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和西窗想做的一样,只是沈九叙是为了保住江逾的性命,顺便让他成功飞升。而西窗是为了保住连雀生的性命,让江逾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江逾想要替沈九叙承担,但他做不到,即便他现在明晃晃的挡在沈九叙的面前,也还是无法替他解除西窗带来的伤害。
这种无能为力,哪怕是有人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泼冷水,破了他最厉害的剑招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浓重的花香味铺天盖地,像是回光返照时人展现的生机一样,不要命般疯了的往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面钻。
带着江逾鲜少闻过的死气。
一刹那,曾经被他附抚摸过的每一根枝杈、每一片树叶、每一朵冲着江逾笑的花苞都变得枯萎,沈九叙想要安慰江逾说没事儿,可他说不出话,垂落在腿边的手和半垂下来的眼睛,都刺激着江逾。
刚刚飞升,本该是人生得意之一大喜,可转眼就迎来了他这辈子都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的场面。
大喜大悲,甚至江逾连一丝欢喜都没有过,这场飞升让他对瑶台银阙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渴望,哪怕现在让他变成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要沈九叙能平安健康,江逾也甘之如饴。
难怪人家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红线在他的剑下被反反复复地斩断,又一次次的生出新的,飞升后的江逾并非打不过西窗,但他对西窗动手,伤到的反而是沈九叙。
曾经追求的修为现在成了最没用的东西。就像是造化弄人,江逾感受到沈九叙搭在他身上的手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