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谁站后,现在就得定下来。师傅中途抬不动倒是能换哀乐队的稍微帮衬一下,但大换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尽可能需要避免。
那位哑巴大哥主动示意他抬后面吧,见此老六也说,让庄广和大彭抬前面,他俩都是新人。
确实上山路,尽管没那么抖,挺平缓,可也是后面的人更费劲。
“六哥,我力气大,我抬后面。”
庄广觉得老六人挺好,他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其实可以,他虽然最经常做的运动的是跑步,但其实健身也没落下,从小他力气也大,拔河都是别人争抢那个主力之一。
老六想劝,庄广也没多说,跟他掰了个手腕。
【庄叔人真好】
【叔人一直都挺好啊】
【是的,庄叔是面冷心热那种】
【好担心他,撞鬼怎么办?这地方好阴森,庄叔好好的为啥要抬棺啊,这高危职业,他可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问题他不信这个啊,唉】
……
【我去,你们看小苒那边,她在镜子前卸妆,那个鬼就在她旁边站着,跟着看镜子。】
【我听说了,大半夜我不敢看】
【……我也是,所以我只看婼姐那边,感觉就算有鬼在她那边也没那么可怕】
……
【+1小乌那边我都不敢看,小乌现在应该不咋怕了,但她忘了,我记得当时见到断头鬼她跟焦虑症犯了似得,她要怕我也会跟着怕的!索哥又死了一样不醒来】
【我也是,主播一怕我就会跟着吓死】
……
在直播间的聊天中,送葬人员都定下了,可以出发了。
抬着棺材出了这农家乐,大彭才意识到,刚刚他嫌弃像停尸房的破屋有多让人安心了。
荒郊野岭,到处都是树,月色黯淡,午夜时分树成了黑色的,在手电筒的微光下那些影子像一只只伸出的枯爪,要将人拖进林深处一般。
大彭莫名觉得风声都像是某种东西的叫声,他心里泛起了悔意,但是没法儿说。现在这山不上也得上,棺材必须得抬上山给人埋了才行……
吹丧乐的开始了,深夜唢呐的声音更是让人不适,这种乐器因为几乎只在葬礼出现,于是让人下意识就和死人画上了等号。
大彭胡思乱想着,他盯着地上,怕也摔了,老六说棺材掉地上就完了。
每个人头上都有头灯,但人会走动,灯就跟着一晃一晃,再一晃……
【好阴森啊】
【不敢看了,我想走了】
【我也想走了】
【胆小鬼】
【滚你丫的】
庄广倒是没太多感觉,他就认真抬,脑子里在盘算还要干几天,之后再去干老本行怎么包装下自己多要点工资,健身运动这些什么时候再安排上……
山路漫长,更深露重,空气中流窜着股阴湿的气息。
走了二十分钟,大彭看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他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片墓碑。
上山土路不远处,白森森的十几个墓碑,林立在杂草地上,外圈稀稀松松被一圈树挡着。那块杂草疯长,看来已经很久都没人来上坟了。
大彭赶紧移开了眼。
干完今天,他就不干了,抬棺这活他现在觉得不好干了,他觉得自己挺胆大,也不信鬼神。可现在置身这种氛围,他还是心里一直拧着一样。
这山大半夜的时候简直就不像活人的地盘,跟活人闯入了死人的地盘一样。
再有半个小时就到挖好的墓穴了。
抬棺的师父都有点累了,哀乐师父自然也是,他们停下了,送葬途中哀乐是可以停的。
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又蔓延上来了。
大彭脚步猛然停了下,“什么声音?”他心里太慌了,脑子没转过来就下意识说了话。
深夜突然蹦出一句话,山间冷风嗖嗖,所有人下意识愣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