棤带着群巫行礼,“希望您与主祭,此行顺遂,不遇风雨相扰。”
巫离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见巫祝们各自散了,“小巫箴,那我们也要走了。”
“这是最后一点药草,我昨夜才和巫汾处理好。”巫罗将一个包裹塞给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能追上来?”
“明天夜里。”
“真的吗?”
白岄尚未回答,巫楔轻声道:“巫箴一定能顺利与我们会合。”
巫汾笑了,“连巫楔都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毕竟神明总是喜欢借你之口降下预言呀。”
尚未走远的巫祝们也都松了口气,虽然知道他说的未必真是神明的谕示,但巫楔擅于推算世事,从无舛错。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总能让人放下心来。
巫楔垂眼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叹道:“虽然很想说这是神明的指示,但这一次,只是我的……”
巫离不待他说完最后几个字,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加重了语气,“不,这就是神谕,一点也错不了。小巫箴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神明会再一次纵容她,因为她是祂们最小的女儿,是我们的妹妹。”
巫楔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纠正,却又终于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走吧,各族在城外等你们。”
白岄目送他们离去,棤低声问道:“大巫要离开丰镐,不去宗庙内向先王的神主辞行吗?”
“不必了。”她回望一眼宗庙,重檐投下阴影,将神主隐匿其中,“等燎祭的烟气升起的时候,先王会看到的。”
巫即站在影壁之外,与几名医师交谈,见白岄走出宗庙,“这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吗?那就去王上那里吧。”
葞去为族人送行,仅有小臣柞无事可做,受白岘和葞所托,跟随在白岄身侧。
“大巫,这真的稳妥吗?”他仍有些疑虑,总觉得何必这样节外生枝,“大伙儿都说,那位小王上与你要好,你该悄悄离开,此时跑去向他辞行,他要是耍起小性子来,不愿放你走,怎么办?”
“王上没有那么任性。”
辞行 王上已经长大了,……
医师们在廊下望见巫即带着白岄到来,都展了眉,“大巫来了。”
疾医取出才温过的药,劝道:“王上快喝药吧。”
“巫箴果然来了啊。”辛甲陪侍在成王身旁,见她到来,并不意外,只是轻轻拧了眉,“那些侍从果然是拦不住你的。”
“寻常的办法自然捉不住灵巧的鸟儿。”巫即笑了笑,送白岄走进宫室,“不过还望太史不要告知旁人。”
辛甲打量着白岄,她气色尚可,大约昨夜有巫即看着,没有再四处奔波,“好些了么?总是这样折腾。”
白岄轻声应道:“没事了,劳太史挂怀。”
成王见她颈上缠着丝帛,声音也带着哑,快步迎上前,“这是怎么了?是谁弄伤了你吗?”
“不要紧。”白岄望见一旁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王上又跟医师们耍脾气为难他们吗?这样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呢?”
“昨日太史带着你去议事,可今日太史回来了,你却不来……我很担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训方氏出去打听了,回来也不肯说。”成王垂下眼,谁都不愿意说,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闷闷地道,“下次不会了。”
“那就好,近暮时分有祭祀,为您祈求安康,我要去看看巫祝们筹备得怎样了,不能在这里继续陪着您。”白岄摸了摸他的额头,额上沁着一层薄汗,热度已退了,想必之后能逐渐康复,“在我走之前,答应姑姑一个要求,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