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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2)

每到同一时节都会准时出现在夜幕上的星星,便是孩子们最好的玩伴。

他们自小跟着族人在夜空下看星星,先根据其独特的形状辨识、记诵,然后像白岘一般记录、测绘,有算学天赋的孩子们,还会进一步学习历法推算。

白岄的算学很好,这十余年间,族中算学均由她所授,可惜学成者寥寥。

幼弟白岘,便是最不愿意学的那一个。

族长坐于她另一侧,问道:“阿岄认为今年需要置闰吗?”

此时季冬之月,为殷历新岁,三星高挂于夜空。

三月之后,三星隐没于西侧,大火昏见东方,为春耕之始。

所谓“火师”,即为观测大火之官,授民以农时。

天象历法复杂,需要时时校正,除却专职于此的火师,还有大量精于星占的巫祝参与其中。

于一年之中设置闰月便是最简单的、用于抵消历法误差的方法。若巫祝们观测有误或随意置闰,将导致农时混乱,影响耕作。

白岄摇头,“荒灾迁延,又值用兵,即便置闰,恐怕也要等到天下初定之时。”

“姐姐真的相信天命吗?”白岘将笔抵在下巴上,仰头望着夜幕,“……相信天上真的会有神明吗?”

未等白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有的话,兄长也在那里吗?”

族人们停下手中的事务,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齐刷刷地注视着白岄。

她的兄长白屺,为人亲善、行事公允,其父接任大巫后,由白屺代行族尹之职,管理各氏族、姻族事务,他深受族人景仰和拥戴,尤其受到孩子们的喜欢。

“岄姐姐……”有孩子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你不要难过。”

白岄抱起她,让她坐在膝头,温声问道:“为什么要难过?”

众人默然,按白岄的性子,这确实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但毕竟那是最疼爱她的兄长,他们本以为会有所不同。

她的心中究竟是空无一物,还是满载了情感,只是不愿意表露呢?

“阿岄……”族长担忧地望着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劝道,“难过的话,哭一哭也是无妨的,不要闷在心里。”

“我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父兄死在了朝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便是伤心难过也毫无益处。”白岄摇头,看向白岘,“倒是阿岘,昨日还抱着我哭,想必心中仍然难以排解,还需叔父多多开导。”

“那又怎么样嘛?”白岘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姐姐也死了,伤心得不得了,哭一下怎么了?兄长说了,人就是要这样,开心的时候就笑,伤心、难过、害怕的时候要哭,这样才不会闷在心里生病。”

他侧过身靠到姐姐的肩头,望着她毫无表情的脸,问道:“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想念父兄吗?”

“想念?”白岄望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她并不理解这么复杂的感情。

群星会在天光亮起来的时候渐渐隐没,父兄于她而言像是那一夜侵晓时分的晨星,只是他们隐没了,再没有在此后的夜里重现。

如同那些横渡天河再不归还的客星一样,她偶尔也会再想起。

但是,过客原本都是留不住的。

月渐西沉,小孩子们熬不住,已伏在大人们的膝头睡得东倒西歪。

“连日奔波,只怕大家也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白岄将伏在自己膝头睡熟的孩子交给身旁的族人,起身唤白岘,“阿岘,你跟我过来。”

白岘拖沓着脚步跟上姐姐,不时回头向族长使眼色,小声道:“叔父,一会儿姐姐要是罚我,你可得救我啊。”

族长素来知道他不肯好好学,见他如今神色紧张,无奈道:“往日让你好好学,你一会儿推说思念姐姐,一会儿找借口要帮人诊病……”

白岄从屋内取出一把蓍草,“你今日学的是筮法,便演示给我看吧。”

“我……”白岘垂着眼接过来,他早间确实去学了,但没过一会儿族人们便陆陆续续到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学这些,叔父要去安顿族人,自然更没时间看住他。

白岘硬着头皮将蓍草分出两堆,先拿起其中一份夹在手指之间,一份一份地放置。

或许是太紧张,又或许是过于生疏,他一松手,尚未分完的蓍草从指间滑落了下来。

“啊,这次的不算,我、我重来!”白岘手忙脚乱地去捡掉落的蓍草,又将一旁尚未开始分堆的蓍草拂了下去。

“阿岘。”族长拍了拍他的肩,“卜筮乃是神事,即便你心中没底,也需表现得冷静沉着。”

白岘哭丧着脸抬起头,望向白岄,放弃了弥补,直接认错,“我近日没有练习,确实手生了。”

白岄横了他一眼,“比你在殷都时更差了些,看来这一年来不进则退。”

“我心里难受,学不进去嘛。”白岘凑上前,拽住她的衣袖,“姐姐已回来了,那我就好好学,我保证。”

“我给你五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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