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蓝色的路牌,上面写着&039; 37号州道&039;。”他说道,“弗兰克先生今天走的就是这条主路,一直往北,差不多四个小时就能到州府附近,阿默斯特学院就在那片区域。”
莉娅怔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将那个蓝色的路牌和上面的数字刻进脑子里。
利奥继续说着:“如果……如果你以后自己来,可以从橡林镇坐老亨特的邮政车到十字路口镇,就是每周二、四他去送信的那个点。然后在十字路口镇的路边,等路过的大巴。你上去告诉司机你要去州立大学城,车票大概……”
他顿了顿,似乎在心算,“……车子会沿着这条37号公路开,中间会停几个站,别下错车。看到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个有大谷仓和红色加油站的路口,就差不多该准备了。”
他的描述极其细致,甚至包括了等车时最好站在哪个屋檐下避风,大巴车通常几点经过十字路口镇,以及如果错过了大巴,是否可以尝试询问哪些看起来友善的、前往州府方向的货车司机捎一段。
当然他强调,这得格外小心,最好还是等下一班大巴。
弗兰克在驾驶座上听着,嘿嘿笑了两声,插嘴道:“没错,听利奥小子的,这条道他跟我跑过两趟,门儿清。莉娅你放心,这条路安全得很,跑车的多半都认得我们镇上的人。你要是真一个人出来,保准没事儿。”
他又促狭地加了句,“不过嘛,最好还是让这小子陪着,当个保镖兼指路的,哈哈。”
利奥没有理会弗兰克的打趣,他依旧看着窗外,但话是对莉娅说的:“……所以,就算是一个人也能到,不难。”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恢复了惯常的沉默。
他记得她所有的顾虑,从未独自远行,对小镇之外世界的陌生与畏惧。
他是在告诉她:看,这条路是存在的,它是可以走的,甚至我已经替你探过路了。
她拥有走这条路的能力。
他确保她知道,即使没有他陪伴,她也有能力独自抵达那个充满可能性的远方。
一条具体的、可以被脚踏实在走过的路,也第一次清晰地展现在莉娅的面前。
决心一旦落下,便像种子入了土悄无声息却坚定地开始生长。
莉娅填好了厚厚一沓申请表,邓肯老师的推荐信写得热情洋溢又实事求是。橡林镇的日常依旧按部就班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莉娅和奥黛丽依旧打打闹闹,只是奥黛丽的话里多了些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她们并排躺在奥黛丽家林间空地的草地上,看着树叶间漏下的细碎阳光。
“填完表格了?这下你可是真要飞出这个笼子了。”
“橡林镇不是笼子。”莉娅轻声反驳。
“对你我来说它就是,等你去了大学,”奥黛丽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说,“这破地方就更没意思了,我可能也要走了。”
莉娅侧过头看她。
奥黛丽坐起身,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她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我父亲总念叨他年轻时猎到一头凶兽的事儿,我觉得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像他那样了。但我想去看看别的地方,听说西边有些大山里面的动物都不一样。或者……去个有海的地方?我还没见过海呢。”
利奥的生活轨迹也似乎没变,他外出的时间多了,主要是为了遛“扳手”。
“扳手”长大了不少,精力旺盛,每天都需要足够的活动。
利奥依旧大部分时间泡在旧仓库里,敲敲打打,没人知道他在具体捣鼓什么,只偶尔能看到他搬出些修复一新的旧物件,或者给家里的东西做些精巧的改良。
他受伤后就没再骑自行车,而是和莉娅一样坐校车。
每天清晨,他都会在莉娅家附近的校车站等她,沉默地站在那儿。
他的背包里,总是装着他母亲非要他带给莉娅的早餐,有时是夹了火腿和奶酪的三明治,有时是还温热的松饼,用锡纸仔细包好。
“我吃过了。”莉娅每次都会这么说。
“嗯。”利奥每次都是这样应一声,然后还是把东西递给她。
久而久之莉娅知道,这是米勒太太笨拙而持续的关怀。
春天过去,夏天来临的时候,莉娅收到了来自阿默斯特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随信还有一份可观的奖学金说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小镇,比当年利奥赢得曲棍球联赛还要引人注目。
希卡老板高兴得在酒馆里宣布当晚啤酒半价,安娜阿姨烤了整整三大盘庆祝蛋糕分发给邻居
录取通知书到来的那个下午,莉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晃了晃:“听着姑娘们。我们不能就这么普普通通地度过最后一个假期,得有个仪式。”
“什么仪式?”奥黛丽立刻凑上前。
“一场冒险。”莉齐的眼睛闪着光,“我们开车北上,去海边。我表亲在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