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这才介绍拿来的东西,他一只手拎着一个系着丝带的、扁平的纸盒,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用旧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他把纸盒递给莉娅,语气尽量随意,“我母亲非要我带来的,她烤的苹果派,说让你尝尝。”
莉娅接过纸盒,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温暖甜蜜的香气:“谢谢米勒太太。”
然后利奥把那个用毯子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他蹲下身揭开毯子,里面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体积不小的老式真空管收音机。
木质的外壳被擦拭得很干净,但边角处有些磨损的痕迹。
自从从曲棍球退队以后利奥的生活节奏彻底改变了,训练和比赛规定着他每天放学后的时间流向。如今倒是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闲人,他睡了几天懒觉,看完了积压的几本机械杂志,帮母亲修理了家里所有吱呀作响的门和漏水的龙头。
他越来越多地待在后院的旧仓库里。
那里曾是他父亲的工作间,堆满了各种工具、废弃的零件和带着机油味道的记忆。对利奥而言这里比他那间贴满过期荣光海报的卧室更让他感到自在,他开始捣鼓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拆开,清理,焊接松动的线路。
他还翻出了一辆几乎散架的旧自行车,打算把它彻底修复。这项工作琐碎而耗时需要耐心和技巧,正好填满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下午。
金属的摩擦声、扳手的敲击声、收音机里传来的老歌,构成了仓库里新的背景音。
母亲偶尔会探头进来,送上一杯热可可或几块刚烤好的饼干,看着儿子沾满油污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温柔地说:“别忙太晚,记得吃饭。”
利奥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她怕他沉浸在失去运动的失落里,但奇怪的是利奥并没有感到多么强烈的失落。反而有一种……轻松。
教练的惋惜是真实的,队友们的各奔东西也是真实的,但这些外部的期待和标签剥离之后,他感觉自己像一棵被修剪掉过多枝桠的树,虽然光秃秃的,却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主干。
他有时会想起莉娅,想起那个星光黯淡的夜晚,自己在高烧中毫无保留的袒露。想起初雪清晨,两人共享一条毛毯站在窗前的静谧。
那种被深刻理解的感觉,比任何一场比赛的胜利都更让他感到慰藉。
今天是圣诞节,他不再试图去“拯救”或“温暖”她,那太傲慢了。
他只是……想让知道他的存在,就像她知道他的存在一样。
“这个……”利奥抬起头看着莉娅,眼神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光,“是我修好的,放在仓库里很久了,我试了试居然还能用。音质……比你现在用的那个小晶体管收音机好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圣诞夜一个人,有点声音会好些。”
莉娅看着那台收音机,又看看利奥被机油略微染脏的指甲和冻红的耳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利奥手脚麻利地把收音机连接到电源和莉娅家的旧音箱上,打开开关,预热片刻,然后一阵温暖、醇厚、带着细微“沙沙”底噪的音乐流淌了出来,果然比她那台小收音机干瘪的声音丰满、动人得多。
是纳特·金·科尔的《圣诞歌》,歌声舒缓而深情。
“怎么样?”利奥看着她。
莉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很好听。”
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利奥也笑了,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他没有久留的意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回去了,派记得吃,我母亲的手艺很棒。”
莉娅送他到门口。
利奥踏入外面的雪地,回头挥了挥手:“圣诞快乐,莉娅。”
“圣诞快乐,利奥。”莉娅轻声说。
门关上了但屋子里不再死寂,醇厚的音乐流淌着,苹果派的香气弥漫着。
莉娅切了一小块派放进嘴里,香甜酥软,她走到窗边看着利奥的身影在雪中渐渐走远,消失在挂满彩灯的街道尽头。
莉娅亲亲这只小狗,抱抱那只小狗,感受着音乐充斥着整个房子。
这个圣诞夜她依然孤单,但并不孤独。
大雪又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将橡林镇彻底捂在一片厚厚的、柔软的白色之下。世界变得极其安静,声音都被积雪吸收了只剩下风掠过屋檐和树梢时发出的低吟。
窗外的湖面,失去了波光粼粼的灵动,开始凝结一层灰白色的、日益坚实的冰壳,像一块巨大而朦胧的毛玻璃。
莉娅的小屋里却洋溢着与室外截然不同的生机与暖意。
壁炉里的火终日不熄,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是这静谧冬日里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那几只小狗,这些毛茸茸的、意外闯入的小客人们,成了屋子里的绝对主角。
它们年纪尚小,大部分时间依旧蜷缩在炉火边那条厚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