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整齐，但一眼能看出有规划，该说是乱中有序吗？

&esp;&esp;用旧的教辅堆在阳台，枯卷折角片片抚平了，她的字极具个人特色，不娟秀、不凌乱，但意外地舒展好看，像在沙滩边晒日光的小人。

&esp;&esp;书页也自带太阳的味道。

&esp;&esp;段钰濡从她发丝上闻到。

&esp;&esp;剪短后的头发扎不拢，一缕翘在耳朵边，夺目高耸，他将下巴搁上女孩肩膀，脸颊贴住那一小撮发尾，压回去。

&esp;&esp;“感觉有点累呢。”声线变冷，彰示他的不愉快。

&esp;&esp;詹知被凛冽的木质冷香裹挟，像冰签紧贴脊柱固定身体，从肩膀凉到脚根。她僵着喉咙问：“怎么了？”

&esp;&esp;“你一直不愿意回答我。”段钰濡漫不经心地摩挲她手指，冷白的指尖一一点过五颗浅粉的骨凸，于低凹处流连、镶嵌，下一瞬滑进袖管。

&esp;&esp;话音比凉意更先抵达脖颈。

&esp;&esp;“很抗拒吗？对我？”

&esp;&esp;不可以是肯定的回答。

&esp;&esp;“…不是的，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esp;&esp;段钰濡停滞过几秒，轻轻笑，詹知的肩膀被带动微震。

&esp;&esp;……好麻，他把全部重量压上来，半边身子都被压麻压塌了。

&esp;&esp;“那要快一点适应啊，宝宝。”

&esp;&esp;又来了，这个诡异的称呼。詹知讨厌被人当小孩对待，更讨厌段钰濡一边用亲昵温和的态度对她，一边让她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esp;&esp;怎么变得这么怂。詹知在心里吐槽自己。

&esp;&esp;她胡乱问问题：“你为什么要说是我哥哥？”

&esp;&esp;“嗯？”段钰濡短暂地疑惑了声，想起，“当然是因为这个关系最合适，知知觉得有其他更好的说法吗？”

&esp;&esp;还能是什么。小叔？小舅？后爸？

&esp;&esp;什么乱七八糟的。

&esp;&esp;赶走跑偏的脑洞，詹知“哦”一声，又泄气。

&esp;&esp;她心里揣着事儿，问不出看不出，段钰濡微叹，蹭蹭她黑发，大发慈悲收回身体重量。

&esp;&esp;詹知顿觉一身轻，刑满释放。

&esp;&esp;“其实我今天来，是有礼物想送给你。”

&esp;&esp;“礼物？”

&esp;&esp;“嗯。”段钰濡变戏法般从水果篮后提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那儿那么久，她居然完全没注意。

&esp;&esp;“金鱼。”

&esp;&esp;袋装的金鱼。系口扎实，塑料膜堆积拧到一处，透明变成薄白，往下蔓生丝缕纹路，像泡软的指腹，金鱼在里面摆尾，斑斓色泽落进眼球。

&esp;&esp;段钰濡亲了亲她的眼皮，不顾她的僵硬与抗拒，自顾自说：“帮我养养它吧，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