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坐在最前面的青色身影。
是她!他这是回到了小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吗?
这个认知让他激动得无以复加,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背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
“谢闻铮,你又发什么疯?”李夫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戒尺都差点脱手。
同窗们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了过来,唯有江浸月岿然不动。
谢闻铮深吸一口气,却是对着李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谦卑:“夫子,学生知错。往日是我年少无知,顽劣不堪,实属不该,恳请夫子原谅!”
一大串情真意切的表态,让等着看热闹的同窗们都瞪大了眼,连一向置身事外的江浸月,也微微侧过身来。
李夫子被他弄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捋了捋胡子,神色复杂地打量他:“你……当真知错了?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糊弄老夫?”
“千真万确!从今日起,学生必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一心向学。”谢闻铮言辞恳切,把腰弯得更低,目光却偷偷瞟向江浸月的方向。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及时醒悟,总归是好的。”李夫子面色稍霁,语气缓和下来:“坐下吧,好生听课。”
谢闻铮却不肯就此坐下,他看见江浸月身旁恰好空着一个位置,心头一动:“夫子,学生深知自己顽劣成性,意志不坚,恐独自坐在后面,又易走神懈怠……能否恳请夫子,让学生坐到最前排去?离夫子近些,也好时时聆听教诲,接受监督。”
他说得冠冕堂皇,李夫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若你真能从此收心,也算好事一桩,坐过去吧。”
“谢夫子!”谢闻铮大喜过望,生怕夫子反悔,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囊笔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地窜到了江浸月身旁的空位,端正坐下。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对着身旁的人咧嘴一笑:“江同窗,你好,我是靖阳侯府的谢闻铮。”
年少时的江浸月,脸颊还带着些许稚嫩,肌肤如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只是那双眼睛,已然有了超越年龄的沉静。
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嗯,久仰。”说完便把目光转回到书卷上。
虽然她语气冷漠,但谢闻铮却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他微微歪头,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不打扰,也不说话。
小时候,谢闻铮只觉得她长得好看,性子却冷冷淡淡,不好接近,从未如此认真,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
如今,隔着漫长的岁月回溯,他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闻铮。”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江浸月终于无法忽视,转过头来:“我脸上有字吗?”
“没、没有!”猝然与她对视,谢闻铮只觉得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耳根发热,连忙否认。
江浸月微微抿了抿唇,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不是说要认真读书,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谢闻铮脑子飞快转动,灵光一闪,指着她面前摊开的宣纸,赞叹道:“我在学习,你的字写得真好看,结构端正,清隽有力,我想看看是怎么练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这份夸赞显得有些夸张,请求更是突兀,江浸月脸上的烦躁更明显了,冷冷吐出一句话:“教你是夫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闻铮听得噎住,是哦,江浸月强调过很多次,她管教他,约束他,皆是因为那一纸婚书。现在,他对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没事,只要让我观摩观摩就好,我很聪明,也会努力学的,不用你刻意费心,而且……”他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我们迟早会有关系的。”
闻言,江浸月额头青筋一跳:“谢闻铮,你如果没睡醒,就接着睡。”
说完便撇过头,对着身侧的陆芷瑶道:“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他好烦。”
谢闻铮慌了,想着再找话题,却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阳光,挡住了视线。
随即,脸颊处传来一阵冰冷的钝痛。
……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林昭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此时手里捏着一个雪球,显然就是用“它”打断了自己的梦境。
“哎呀呀,我们英明神武的朔云侯,难不成昨夜被人当场抓获,扫地出门,可怜巴巴地在人家姑娘门口睡了一夜?”他的语气满是调侃。
刚从那美好的梦境抽离,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窘迫让谢闻铮心头火起。
“林昭言,你还有心情嘲笑我!”他低吼一声,想也未想,抄起手边一把积雪,朝着林昭言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作为武将,他身手矫健,含怒出手,力道和速度都非同一般。林昭言“嗷”地一声,抱头躲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