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户,本没多少路程,因为前赴后继的丧尸,军队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方稚家。
军人敲门,方稚没应,军人去了邻居大爷家。
邻居大爷家打开门,出来的是开民宿的两兄弟,方稚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大爷一家一个人也没出来。
造孽啊,方稚叹气。
装甲车载着满车的军人和幸存者,驶离了云尖村,留下满地的尸体,还有几十只没追上装甲车的丧尸。同一时间,天空中掠过几架救援直升机,飞向章南市区。
许多直升机飞过楼顶,陆霁川用破门板当船,撑着一根长竹竿,划到了龙山街。来路虽然很多丧尸,好在它们不会游泳,即使看到了陆霁川也过不来,只能在洪水里漂着。几个丧尸漂过来,伸出手冲他哇哇叫,他用竹竿挨个一推,丧尸顺着水流离他远去。
抬头寻觅,他找到了龙山药店的招牌。
药店门脸很大,一楼已经被水淹了,他站起身,攀上二楼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货架林立,听不见人声。慢慢走进去,几个人映入眼帘。一个熟悉的刀疤脸持刀挟持着他姐,死死捂着他姐的嘴。陆雪薇被绑成了人棍,望着他,不停摇头,神色十分焦急。
陆雪薇怎么也不会想到,救了她的程哥居然是前些日子害陆霁川停职的医闹家属。就这样,她亲手把她弟弟带入了陷阱当中。
一切都晚了。
后方,程大利和程大胜的媳妇拽着陆可可缓缓走出,二人都拿着刀,一人指着陆可可,一人指着陆霁川。
“投降!”程大胜喊道,“不然要你姐母女的命!”
陆雪薇咬了程大胜一口,程大胜吃痛松手,陆雪薇立刻道:“阿川,快跑!”
“你敢跑,她们现在就死。”程大胜说道。
陆霁川神色冷冷,缓缓举起手。程大利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拿出绳子将他五花大绑。程大胜冲过来,照着陆霁川踢了一脚。
陆雪薇道:“别动他!”
程家兄弟充耳不闻,把陆霁川打得头破血流。打累了才停下,兄弟俩把陆霁川扔到角落,拴在柱子上。陆可可挣脱程大胜媳妇的手,扑进陆雪薇怀里,无声地抽泣着。
“陆医生,老天有眼,你终于落我手里了。”程大胜道,“你们医院都是骗子,说好给我个交代,说好你不会离开章南,结果呢,医院不仅没有处罚你,还让你跑了。”
“他没有跑!”陆雪薇恨声道,“他被调去河宁了。你看新闻就知道,河宁是疫区一线!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不是逃跑!”
程大胜扇了她一巴掌,气道:“还狡辩!”
他老婆在后面道:“说不定这病毒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对,没错!”他弟弟程大利用力点头,“你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霁川抬起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们放她们走,我任你们处置。”
程大胜阴恻恻地看着陆霁川,又看了看陆雪薇。
陆雪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他最痛恨这种眼神,明明他死了女儿,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是他的错?是他错了么?不对,是陆霁川的错,一定是陆霁川的错,就是陆霁川的错!
“姓陆的,”程大胜拿出他女儿的照片,怼到陆霁川脸上,说,“你看好,这是你的报应。”
陆霁川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问道:“你要做什么?”
程大胜不回答,跟他弟弟离开,留下他老婆看管他们。
陆雪薇哀声道:“大姐,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女儿还这么小,求求你。”
话还没说完,程家兄弟就回来了,还拖回了一具丧尸尸体。
程大胜掏出手帕,在丧尸破了的肚子里浸足了血。他老婆闭了闭眼,起身把陆可可从陆雪薇怀里拽出来,捂住了陆可可的眼睛。程大利摁住陆雪薇,陆雪薇拼命挣扎着,眼看程大胜举着手帕,离她越来越近。
陆霁川额角青筋暴突,试图往这边来,但绳子拴着他,他把绳子绷得笔直,无法靠近陆雪薇一寸。
“住手!”
程大胜瞥了他一眼,在他的注视中,把沾了丧尸血液的手帕捂在陆雪薇嘴上。陆雪薇闭紧嘴,呜呜挣扎着。程大胜拧了把帕子,腥臭的丧尸血滴进了她的嘴缝。
一刹那间,世界在陆霁川眼前变得无比灰暗。他看陆雪薇流下泪,看陆可可无声地哭嚎,看程大胜大笑不止。
哭声、笑声揉在一起,一声声递过来,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里万里,有些失真。为什么会这样?他问自己。他仿佛一个裂了缝的气球,心中的那点热气一丝丝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空壳。
真的是他错了么?是的,他错了。
他不该去河宁,不该离开家,不该救那个得了脑瘤的女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