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诶，她到底是……”中年女人满头雾水，可陈茹显然不想给她解释，最后还是黄海心介绍道：“这位就是阿哲的女朋友，洛晚。”

&esp;&esp;她刻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中年女人听后果然皱起眉：“原来是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小哲也不会变成这样！”

&esp;&esp;这种埋怨洛晚听得多了，每每遇到黄海心，她必然要这样念叨一次。她把鲜花插进花瓶，之后才转向中年女人，抱歉道：“对不起。”

&esp;&esp;“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女人苛刻地打量着她，嫌弃道：“听说你是小哲的大学同学？嘁，我还以为京城大学的学生素质都很高，没想到还是有攀龙附凤的……大嫂啊，不是我说，你很多时候就是太过温和，像她这种心机女……”

&esp;&esp;“够了！”

&esp;&esp;陈茹出声打断她，拿起手包站起来：“公司里还有事，我们别在这儿打扰阿哲了。”

&esp;&esp;中年女人不甘地闭上嘴，狠狠剜了洛晚一眼：“那就走吧，咱们明天再来！”

&esp;&esp;黄海心无暇顾及其他，也跟着乖觉地站起来：“陈阿姨，我和你们一起走！”

&esp;&esp;“诶，好孩子！大嫂你看，海心总是这么贴心……”

&esp;&esp;三人小声交谈着走出病房，洛晚目送着她们离开，轻轻叹了一口气。

&esp;&esp;她从不怨恨陈茹的冷淡，将心比心，如果两个人身份互换，自己不会比她的态度更好。

&esp;&esp;她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眷恋地盯着陆哲的脸，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阿哲，你知道吗？已经过去了351天，大家都在期盼你醒来……每个人似乎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日复一日，生活乏善可陈……你还记得我的室友玲玲吗？她竟然要结婚了，我收到了她的喜帖，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esp;&esp;……

&esp;&esp;陈茹走出医院后坐进轿车，黄海心在路边与她道别，远房亲戚郑萍则厚着脸皮挤了过来。

&esp;&esp;她吩咐司机去公司，随后降下前后座间的隔板，拿起一旁的专业书继续学习。

&esp;&esp;郑萍偷觑了一眼——《人力资源管理必读：教你轻松成为好老板》。

&esp;&esp;她撇撇嘴，笑嘻嘻地凑近陈茹：“大嫂，在车上就别看书了，累眼睛。”

&esp;&esp;陈茹随口“嗯”了一声，并没有听她的话。

&esp;&esp;郑萍清楚她的性子，丝毫不尴尬，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大嫂，那女生把咱们小哲搞成这样，你就准备这么算了？怎么也该让她吃点儿苦头吧！”

&esp;&esp;陈茹反感地皱起眉：“不需要，你别乱来。”

&esp;&esp;“不行，大嫂，我看得给她点儿教训，让她知道咱们陆家不是好惹的！你没听海心说吗？自打小哲住院后，她都没去医院看过几次，天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哼，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esp;&esp;“不要在人后说三道四！”陈茹扬声打断她：“洛晚是个好孩子，虽然她与阿哲不合适，但也不必这样中伤诋毁。”

&esp;&esp;“……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郑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要不是她，小哲也不会变成植物人躺到现在！”

&esp;&esp;“这是他的选择。”

&esp;&esp;陈茹把目光放回书本上，语声平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那毕竟是阿哲喜欢的人……他不会愿意看到我们那样对待她的。”

&esp;&esp;——你就装吧，假清高！

&esp;&esp;郑萍讨了个没趣，懒得再奉承她，轻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在瞧风景。

&esp;&esp;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esp;&esp;陈茹久久地盯着书本，可半天都没看进一个字。

&esp;&esp;在知道儿子找了女朋友后，她特地调查过洛晚，大致了解她的情况。洛晚家境不好，唯一的亲人在她大二那年就去世了，只留给她一间农村的自建房。毕业回到锦安后，她不停地打工养活自己，难得攒下的一点钱又全部给阿哲买了药……

&esp;&esp;生活艰难，她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闲往医院跑。

&esp;&esp;陈茹在心里叹口气，放下书本，揉了揉眉心。

&esp;&esp;——阿哲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

&esp;&esp;假设他真的沉睡一辈子……那自己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