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续道：“且我听说冰湖上你见危不援，其心——着实可诛！”

&esp;&esp;这倒是戳得王玉英心一虚，旋即以袖掩面，看似拭泪，实在再擦了下姜片，白袖挪开时泪又哗哗往下淌：“郑大人，你就是仗着我新寡无依无靠，在灵堂就敢胡说八道，大放厥词！”

&esp;&esp;郑扬之听见“新寡”，“无依无靠”，心连着颤了两下，胳膊泛起鸡皮疙瘩，不得不紧抿薄唇，使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

&esp;&esp;王玉英继续含泪怒斥：“我相公还在外头放着，瞧见你这样欺辱于我，定会回来替我报仇！化成青磷鬼火也不放过你！”

&esp;&esp;她纯粹恐吓郑扬之，自己半点不信，人死如灯灭，徐恒头七都没回魂缩命。

&esp;&esp;但郑扬之好像挺顾忌，借着孤灯夜雪，她瞧见他耳根红泛起薄红又迅速褪去，喉结也滑动了下，脸色惨白。

&esp;&esp;估计是被气的，王玉英暗暗思忖，想笑，但晓得不合时宜，垂眸忍住。

&esp;&esp;她盯着地面，不过须臾，就见内侍双手推来一个锦缎蒲团，狐裘披风和白袍在眼底一掀，郑扬之竟双膝跪到蒲团上。

&esp;&esp;王玉英太阳穴立马跳了下：怎么着？方才圣旨里说徐恒七七四十九日下葬，他要在这里一道守灵五日吗？

&esp;&esp;内侍和随同而来的官吏皆悄然退出屋外，连那俩差役也离开，灵堂内只剩下王郑二人并一老僧。

&esp;&esp;头顶的白灯笼，墙上白绸，两侧白幡，王玉英和郑扬之的衣裳也是同一色白，两只蒲团隔着三步，互相不看不言。昏黄火苗跃动，将二人影子钉上白墙，影子比实际身形大，距离仅剩半步之遥。

&esp;&esp;窗外的雷已停，木鱼声声，枯燥又催命。王玉英收紧孝衣，暗骂晦气，郑扬之狐裘稍挪，发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esp;&esp;吱呀一声，劣质房门被推开，风雪灌进灵堂，寒意骤升。来人是郑扬之的长随，郑扬之掠了眼，起身出门。

&esp;&esp;主仆先后钻进马车，仍不能言，长随斗胆在郑扬之掌心写字并无声唇语：京中生疫，太子病危。

&esp;&esp;郑扬之神色瞬凝，转而推门下车，大步流星，甚至来不及戴上披风的兜帽，雪花落在冠上发间。

&esp;&esp;他和长随先后回到灵堂，王玉英撩起眼帘，斜晲一眼，眸中尽是不屑和淡漠。

&esp;&esp;郑扬之瞧着她的表情就来气，鼻息吁了下，方才启唇：“今边事已毕，不容久滞，我会即刻返京复命，但未免你再生事端，会留人和车马，五日后辰时，准时送你返京。”他看向徐恒牌位，“相护一程，也算不负我与徐兄的知交情谊。”

&esp;&esp;“用不着！”王玉英一口回绝，“你赶紧连人带马现在就滚，到时候自有我家人来接我回京。”

&esp;&esp;郑扬之噎得银牙暗咬，少顷，重重拂袖，丢下一句“不知好歹”，旋风般离去。

&esp;&esp;王玉英扯起一侧唇角，冷哼了声，也不管郑扬之听不听得见，反正等他走了，她就跪坐蒲团小憩，完全不受影响。

&esp;&esp;五日后，徐恒在一背水依山的阴宅下葬。

&esp;&esp;第六日，将军府来了人。

&esp;&esp;征西将军夫妇不能出京，来的是两婢女，但赶车的却不是府里那位老车夫，反而是位少年，个头高大壮实，瞧着既陌生又眼熟。王玉英上下打量了两、三回，仍不敢确认：“阿……野？”

&esp;&esp;荆野一双眼睛在古铜色的肌肤上黑油发亮，垂首行拜礼，又道：“大、大小姐节、节哀。”

&esp;&esp;“你怎么长这么高了？”王玉英倾身凑近，记得上回见荆野他才十一岁，比她还矮半个头，六年再见，虽然面庞仍显稚气，但个头和宽肩厚胸膛已经可以完全笼罩下她。

&esp;&esp;荆野似乎更羞赦了，古铜色的皮肤都能瞧出发红，咧着嘴答不出一个字，脚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瞧他这模样，王玉英突然心情变好，笑问：“你怎么来了？”

&esp;&esp;荆野结结巴巴，好在旁边还有俩婢，帮着一道答完。原来荆野如今在虎牢关做从八品的前锋校，得了探亲假却无血亲，便动身上京，探望师父。正巧师父要派人来北疆接王玉英，他便主动请缨。

&esp;&esp;王玉英又笑了笑，说要收拾东西动身，荆野却往她身后望了眼，绕过王玉英，依礼给徐恒的牌位恭恭敬敬上了一柱香。

&esp;&esp;婢女们见状亦拜往生的姑爷，告慰在天之灵，而后才一道收拾屋子。

&esp;&esp;王玉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