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世界——在那里，你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你都可以亲手一点点找回来。”

&esp;&esp;“进去？”陈夏喃喃，心头却升起一股寒意，“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esp;&esp;戚南裕只是摇头，笑得意味深长：“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陈夏。等你准备好，我会来找你。”

&esp;&esp;她说完，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esp;&esp;陈夏站在原地，胸腔里是翻涌不止的风。玻璃后的阮枝依旧一动不动。

&esp;&esp;但此刻，她仿佛真的听见了心底某个角落，有一声细微的回应，在那里轻轻地回响——

&esp;&esp;“等我。”

&esp;&esp;＊

&esp;&esp;天色已暗，路灯稀疏，像吊在夜幕上的昏黄眼珠，把城市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陈夏沿着医院出来的小巷慢慢走着。巷子狭窄，砖墙上长满了青苔，潮湿的气味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脚踝。

&esp;&esp;她缩了缩肩，将风衣拉紧些。

&esp;&esp;但她的脑子却没停下来。

&esp;&esp;戚南裕的研究到底是什么？她口中的“修复意识”，听上去像是一场疯狂实验，究竟是某项研究，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神操控？

&esp;&esp;戚南裕说得轻描淡写，却步步藏锋，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会答应。

&esp;&esp;那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esp;&esp;她为什么会提起阮枝还活着、有记忆，还声称有办法唤醒她？

&esp;&esp;那天在天台上的黑衣人，会不会也与她有关系

&esp;&esp;陈夏捏紧掌心，掌心渗出薄汗。

&esp;&esp;她是该相信她，还是……敬而远之？

&esp;&esp;戚南裕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esp;&esp;她是天才，这一点没人质疑。

&esp;&esp;四十岁不到就主持国家级课题，被称为“神经病理学领域的怪物”，论文发表在顶刊，却几乎从不露面，连业内的人都很少真正接触过她。

&esp;&esp;可越是接近她，陈夏就越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学者。

&esp;&esp;她是疯子，是冷得吓人的那种疯子。

&esp;&esp;不止一次，陈夏见她深夜还在实验室一动不动盯着脑电图数据看上几个小时，甚至有一次，当电极插入实验鼠脑中的那一瞬，她眼底闪过的不是兴奋，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痴迷。

&esp;&esp;关于那个红衣女人，甚至是那天倒退的一分钟，陈夏的第六感都告诉她，似乎与这位戚南裕教授脱不了干系。

&esp;&esp;这个沉默寡言的教授，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一台运算精准的机器。

&esp;&esp;她给出的每一个词，每一个答案，都像是经过推演的剧本，连停顿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起了疑心。

&esp;&esp;但偏偏，她又攥住了她最脆弱的软肋。

&esp;&esp;阮枝。

&esp;&esp;她不敢冒险，可也没得选。

&esp;&esp;陈夏拐过街角时，又看见了那个疯癫的老女人。

&esp;&esp;她仍然蜷缩在那堵破败的墙角下，身边围着一圈破报纸和捡来的塑料瓶，面前摆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碗。几张皱巴巴的钱散在碗底，被风吹得颤颤巍巍。

&esp;&esp;她穿着一件看不清原色的长袍子，头发打着结，蓬乱如鸟窝，脸上污迹斑斑，一双眼睛却奇异地亮着，像被火星点燃的深井。

&esp;&esp;老女人正低声自语着什么，脚步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动，动作僵硬又机械。

&esp;&esp;每走三步，她就会猛地顿住，用指甲抓自己的胳膊，嘴里发出一种近乎吟唱的嘶哑声音——

&esp;&esp;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又像在驱赶什么缠绕她的鬼魅。

&esp;&esp;陈夏原本想绕过去，却想起阮枝曾经的善良柔软的脸。于是，她还是在那老女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esp;&esp;她掏出几张纸币，蹲下身，把钱轻轻放进她那空荡荡的碗中。

&esp;&esp;“天气凉了，吃点热的吧。”陈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悯。

&esp;&esp;老女人并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喃喃：“红的……都是红的……她跳下去的时候，那裙子就像火烧的一样红……”

&esp;&esp;陈夏一怔，站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