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带着微凉的气息，也带着她熟悉得近乎贪恋的温柔。

&esp;&esp;梦境太真，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片柔软的唇瓣掠过皮肤的触感，如羽毛般扫过心尖。

&esp;&esp;陈夏抬手摸了摸鼻尖，脸颊微微泛红。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语气又轻又懊恼。

&esp;&esp;——真没出息，梦都能梦成那样。

&esp;&esp;陈夏靠着沙发坐了会儿，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赧与苦涩。

&esp;&esp;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阮枝的忽远忽近，可一个梦就让她春心悸动得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傻姑娘。

&esp;&esp;陈夏靠着窗，望着天边一点点褪去墨色的天光，烟灰蓝的云层像不肯散去的夜。

&esp;&esp;而她，像被困在这长夜里，醒着，也梦着。

&esp;&esp;＊

&esp;&esp;上午的课像例行公事，陈夏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在耳边轰隆隆地响，有点像雨点砸在窗上，却始终砸不进她心里。

&esp;&esp;她低着头翻书，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道痕迹，像是在试图把某种思绪压进笔记本深处。

&esp;&esp;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洒在陈夏的侧脸，描出她睫毛微颤的弧度。她的眼神却始终清淡，游离在字句之外。

&esp;&esp;阮枝依旧一整天没有向她发消息。

&esp;&esp;中午食堂人多，陈夏没什么胃口，买了盒咖啡牛奶坐在操场边，晒了会太阳。

&esp;&esp;七月末的阳光有些毒辣，洒在皮肤上热烘烘的，却一点都温暖不起来。

&esp;&esp;陈夏有点想回家，但又不太甘心就这样等一个永远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她”。

&esp;&esp;于是她去了实验楼。

&esp;&esp;走廊冷清，瓷砖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白光。陈夏推开实验室的门时，里面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沉闷、有序。

&esp;&esp;陈夏换上实验服，戴上手套，开始摆弄那具未处理完的人体标本。

&esp;&esp;防腐液的味道混着消毒水，钻进鼻腔，有点刺鼻，却让她意外地安定。

&esp;&esp;她像个机器一样运作，动作娴熟，神情却空。只有偶尔笔尖划过纸张时，才会露出一点专注的神色。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一只手拿着钳子微微一顿，她才惊觉，眼前的世界暗了。

&esp;&esp;她抬起头，窗外天色已沉。

&esp;&esp;深蓝色的夜一点点将校园吞没，只剩下实验楼的几盏冷光灯，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亮着，像是从未合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esp;&esp;实验室的灯反着冷白的光，照在银色托盘和玻璃瓶上，反出一点点碎亮的反光，像是深夜碎掉的星辰。

&esp;&esp;陈夏扯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sp;&esp;背有些酸，指节僵硬，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esp;&esp;夜风从门缝钻进来，轻轻地，像什么东西也在悄然靠近。

&esp;&esp;冷白的灯光打在银质器械上，泛起一片细碎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冰封了。

&esp;&esp;陈夏坐在台前，神情专注却空洞，麻木地翻着手边的专业书籍。

&esp;&esp;手指划过笔记本纸页，指腹却在某一页停住——一滴湿意，渗透纸张。

&esp;&esp;是血。

&esp;&esp;不是标本的。新的、温热的血。

&esp;&esp;陈夏怔了一瞬，猛地回头。

&esp;&esp;实验室尽头的玻璃门外，一抹红影倏然掠过。像风撕开画布，惊鸿一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栗。

&esp;&esp;她几乎来不及思索，拔腿追了出去。

&esp;&esp;脚步声在空旷走廊中被拉长，回荡着，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esp;&esp;红影窜向楼梯间，裙角如同夜色里燃烧的一簇花火，轻巧，却惊心。

&esp;&esp;她一路追至顶楼天台。

&esp;&esp;推门而出的一刹，夜风猛地扑面而来，像从城市深处咆哮而来的兽，卷起她的头发，吹得她睁不开眼。

&esp;&esp;天台空无一人。

&esp;&esp;四周黑得像一张裹尸布，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风吼着穿过钢筋水泥的缝隙，带着某种不祥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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