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云溪带着自己的助理周杰径直去了运维部。
周杰几乎是全程赔笑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尴尬。李云溪没有多说,推开大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
李云溪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姑娘身上。江屿星正戴着耳机,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处理一个工单,但实际上她面前的那行代码她已经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改。
她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装作没注意到。
李云溪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江屿星这才慢吞吞地摘下一边耳机,抬起头,露出一副略带惊讶的表情,语气礼貌又疏离:“李总监?您有事吗?”
李云溪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姑娘在装,但她今天不是来拆穿谁的。她微微侧过头看了周杰一眼。
周杰上前一步,把信封袋放在江屿星的桌面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听到:“屿星妹妹,今天是我本人专程过来向你赔礼道歉的,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对你拍了桌子也说了不该说的话,并且还让你受伤,这些是我本人对你的一些补偿,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份心意。”
江屿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袋,没有伸手去拿。她抬起头,目光在周杰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李云溪。她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克制、隐忍、懂事,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但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让周围不知情的同事看了都觉得心疼。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不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鼻音:“周助理,其实我这个人不太记仇的,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上有点摩擦也正常。但是你那天动手打了我,真的很痛。我也去医院看了,医生建议我缝针,不要让伤口感染了。我现在连吃饭睡觉都很不方便。”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极了,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如果不是李云溪在来之前已经知晓她就医的情况、确认她已经处理好伤口,她真的要被这姑娘的演技说服了。
但李云溪没有戳穿她。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季锦言能看上的人,果然不是人畜无害省油的灯。但她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跟一个小姑娘较真的,她是来给季锦言递一个姿态的。所以她笑了笑,顺着江屿星的话接了下去:“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好好休息。要不我跟你们李主管打个招呼,给你批两天病假,你回家好好养一养。”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李总监体谅。”江屿星微微弯了一下腰,姿态乖巧极了。她的目光像是无意间落在那信封袋上,顿了一下,“这是……”
“误工费和精神补偿。”李云溪言简意赅,“三倍。”
江屿星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信封袋收进了抽屉里。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既没有贪婪的急切,也没有虚伪的推拒,像只是收下了一件她应得的东西。
旁边几个工位的同事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云溪亲自下场带自己的下属来给一个小职员道歉,还带了赔偿金,这在他们公司的历史上大概还是头一回。
李云溪没有多待。她跟江屿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周杰离开了。走出运维部大门的时候,她在心里想:这小姑娘以后要是真跟季锦言待几年,职场上有的是人被她吃干抹净。
李云溪的效率很高。她走了不到十五分钟,李主管手里就拿着一张批好的请假单,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屿星啊,你……那个,好好休息,有什么工作交接好就行。”
江屿星接过请假单看了一眼,从明天开始,正好连着周末。她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乖:“谢谢李哥。”
江屿星把请假单拍照发给了季锦言,附了一个小熊转圈的表情包,然后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踩着下班点准时打卡出了公司大门。
春天的傍晚,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江屿星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她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排骨、山药、新鲜的大虾和一把时令蔬菜,又拐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几个柑橘。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客厅里的灯没开,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而安静。玄关处季锦言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看得出她从昨天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
江屿星换了拖鞋,提着菜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季锦言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睡得很沉。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冷静锋利的气场,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江屿星爬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她没有吵醒季锦言,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端上了桌。山药排骨汤、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