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失望吗?”聂取麟突然问,宁然不明所以,发出个疑问的音节,他又说,“我的家庭关系都是这样的,现在你也知道了,他们都这样。”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有点不确定。像是把自己的弱点剥开给别人看,他一直想隐藏起来的、不好的东西,被她很轻易地发现了。
他一开始其实希望自己是一个和她一样家庭氛围优秀、父母疼爱的形象的,但是花钱买不来爱,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会掩藏不住,聂取麟和父母的关系从始至终都维持在利益的平衡之下,这也是事实。
他已经习惯了,可能会让她失望吧?
但同时,也抱有着微妙的期待。
“你和你爷爷也是这样吗?”宁然问。
“要稍微好一点,但不多。”他毕竟是聂榕指定的继承人。
“那——”宁然侧过头看他,“摊上这么些亲戚,你小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他们有没有谁欺负过你,一会儿我帮你报仇!”
“你怎么帮我报仇?说来听听。”他牵起宁然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神情温和。
“大的我也做不了,我假装踩对方的脚吧,或者一不小心扣盘菜在他头上什么的。”宁然开始思考,“你放心,这些事我有经验,不会做得出格,只会假装是不小心的举动,让他们丢人的尺度我很会拿捏的!”
是,他早就知道她做这种事有经验了。
宁然的手指轻轻蹭了蹭聂取麟的脸,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又说:“所以没什么好失望的呀,不喜欢的话就不来往了,也省很多麻烦,表面上说得过去就好了。而且我爸爸妈妈挺喜欢你的,你不喜欢跟你爸妈一起的话可以常来我家吃饭,或者我带你去我爸爸的公司蹭饭吃。”
前排开车的司机面上不显,内心呐喊:宁小姐,进步神速啊!!
聂取麟短暂地怔了一下,笑着说好。
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看得宁然心尖痒痒的,同时心中又生出一丝微妙的、类似心疼的情绪。
只是还没心疼上几秒钟,聂取麟就笑眯眯地说:“所以宝宝,一会儿如果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不会相信他们的对吧?”
“我跟他们又不认识,顶多订婚宴上见过,我相信他们干什么?”宁然不解。
“对,所以如果有人跟你说一些有的没的,你就骂回去,骂出事算我的。”
“好。”宁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聂总都让她狐假虎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照办就是了。
聂取麟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回答,牵起她的手亲了亲。
不过——怎么隐隐约约的,又有种被摆了一道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