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始终落不下来,因而显得茫然。
半晌,他回答:“是。”
“那杯咖啡,经过他手,十六区的噩耗,也是他告诉你的,是不是?”
“……对。”
祁霄感到嗓子里古怪地痒了起来。
他忽的感觉对面这人要说的话,他恐怕不大愿意听。
“你知道为什么我连并处罚了他吗。”时怿问。
“因为他告诉了我十六区的事。”祁霄道。
“错。”
时怿眼睛一眨不眨。
“因为在此之前,他和十六区的一名居民密切接触过。”
“那名居民,就是十六区第一个死亡的感染者。”
“为什么他安然无恙?为什么居民死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时怿盯着他:“你一定知道,0227突然阔绰了许多,请你吃饭,安慰你。他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知道,但……”
“彩票。”
祁霄低声道。
“他说他中了三十万泰坦币,我这个月的伙食他包了。”
“我从医院回来就彻查了这件事,你知道查到了什么吗?”时怿盯着他。
祁霄避开了他的视线。
“三万。”
祁霄猛然抬起眼看向他。
时怿低声道:“甚至没有三十万。只是三万泰坦币,就让他带着感染源进了十六区。”
“所以主教的故事其实是这样的。”
“正神,其实是异神的一名信徒。”
“他背叛了正神,自立门户,还要反过来让异神成为靶子,站在风口浪尖。”
“所以镇子里开始流传一个故事,说异神背叛了正神,说异神该千夫所指。”
“你闯进十六区火海的那一天,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两张空白牌,”时怿说,“我扮演的,就是那个背叛者的角色。”
他很快地眨了一下眼,蓝灰色的眼睛里光影晃动了一下。
“作为这个梦境的梦主,你不可能完全没有头绪,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不愿去想?”
“我……”祁霄微微怔然,嘴唇张了张。
他眼前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0227,是他在破梦局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始终忘不了最开始那些残酷的训练里,0227那瘦弱的身子骨是如何一次次倒下在泥坑里,又是如何一次次抬起执着的眼睛望向他。
而他,也一次次伸出手,将那双执着的眼睛拉出泥里。
直到后来,他不再需要他的援手,成为了陪着他逃训的兄弟。
他们大笑,翻墙,碰杯,距离却总好像远了。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直到最后0227严肃说他行为恶劣不容包庇,提议将他从二队除名前,他还一直深信那不过是一种错觉。
“……我是那个异神。”
九头蛇,难以根除的谎言。
他早该想到的。
又或者确实是想到了,只是躲避着,迟迟不愿去面对。
第一抹灰白的光朦胧映着教堂的毛玻璃。
时怿站在宝座边上,看着祁霄一步步走上来。
下方的众人忙碌着不知所以,大殿两侧共点亮了十二顶银烛台,晕染十二个如若圣光的亮圈。
祁霄坐上了那冰冷的宝座。
坐下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到可笑。
这梦境与现实里那么多的谎言,那么多虚伪的笑脸,他年轻气盛的难以辨别好坏亲疏,只觉得冷言冷语令人讨厌。
他曾那么讨厌听到时怿嘴里的话,因为他自知那是些冰冷冷的事实,所以总想逃避,如今却那么希望听到他说,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哪怕是谎言也好,只要是他肯说。
“犹大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了耶稣,以吻为鉴,将他送上了十字架。那个我自以为的朋友,为了三万泰坦币背叛了组织,一个感染源,害死了整个十六区。”
他抬眼看向时怿,眸光里几乎是讥讽:“那你呢。”
“你愿意为多少两白银弄死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