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要走进,她的肩撞上对方坚实的胳膊,纤弱的身子踉跄一下,她连忙抬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发丝挽到耳后,动作略显局促。
她没抬头,只轻声细语:“很抱歉。”
一切只在几个呼吸间就上演完毕。
裴渊的手放在身侧,仿佛方才没有抬起来想扶她。
苏遥说完抱歉就选择离开,没有等裴渊的回应。
裴渊衣袖下的大掌忽然做出微微收拢的动作,像是要留住什么,又只是轻柔地拢住一团即将消散的沉香。
他眼底无波无澜,缓缓张开手指。
随她而至,掠过鼻尖心间的浮动沉香,是苏遥独有的气息。
他曾无数次为之眷恋又爱怜。
不过以后不会了。
不远处吴掌柜的声音传来:“哎,苏姑娘,裴大夫正巧出来了,你要不就让他看看,下一个病人可能还没来。”
随即是苏遥轻柔的嗓音,是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我先喝着这一副就好,日后再来向裴大夫求医吧。”
她彻底离开了,裴渊面无表情,淡漠的眼眸缓缓黑沉。
高大的男人立在那,着一袭浅青色衣裳,身形如松,雕塑般定定站立,浑身似有模糊的幽冷溢出。
吴掌柜回头看一眼,冷不丁被吓一跳。
哪怕裴渊待在这已经半个月,他还是没敢和他多说什么,潜意识里甚至想远离。
苏遥今天只是想和裴渊打个照面,她知道裴渊会主动出来见她一面,他没对她说一句话也是意料之中。
他真能在初次见面就说出个花来,那就不是裴渊了。
今天她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点。
“一个人的习惯真是难改变呢。”苏遥笑着,把009喊出来聊天,“我以前不过是随便说的一句,喜欢他穿青色的衣服,没人比他穿得好看,他就一直保留着,当真是——”
009:【……或许是您想多了。】
三天后,曲兰镇下了一场大雨,天色黑得快,不过傍晚就彻底暗下。
苏遥躺在床上,两层柔软的被褥垫在下面,盖着一张厚厚的锦衾。
她花大价钱搞来的锦衾,在阴冷的天气里起了用处,只不过她仍然双脚发凉,是从骨头里蔓延到皮肉的冰寒,始终无法捂暖。
“小姐,您撑着,我现在跑过去,把大夫请过来!”小菊急切地跑出去,快速打开伞。
苏遥咳了两声,连忙喊道:“慢一点,你当心安全!”
小秋把她按回锦衾里,眼眶发红,“小姐,这鬼天气害您染风寒了,您得好生歇息着!”
不出苏遥所料,跟着小菊来的是裴渊。
裴渊收了伞,低眼走进去。
为她看诊
屋里燃着炭火,暖烘烘的,但裴渊一走进,就冷下神色。
“开窗。”他嗓音如幽泉,冬水的浮冰。
小菊愣了一下,“可、可小姐会冷着的。”
裴渊扫她一眼。
小菊面色讪讪,“是小姐不让开的。”
裴渊闭了闭眼,固执地走去开窗。
她总是这样的,任性地贪暖,一点都不长记性。
裴渊跟着小菊走进里间,层层叠叠的幽帘后,全部都不真切。
“小姐,裴大夫来了。”小菊轻声唤。
苏遥咳了一声,缓缓坐起身,倚在枕上。
“有劳裴大夫。”她说着,把一截皓玉手腕伸出帘外。
手指纤细柔软,皓腕仿佛透明,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极度精致又极度脆弱,一折就断的手腕。
能触发任何男人的摧折欲。
裴渊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那。
小秋连忙把一张帕子覆在上面。
裴渊坐下后,修长的手指搭上。
只那么一息,他的心恍若被一块巨石,带着狠狠下沉。
他不明白,她是不是几世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为什么每每遇见她,她都是这样柔弱无依的模样。
她亏欠了什么,何至于此。
苏遥捂着嘴低低地咳嗽。
裴渊松开,缓缓道:“苏姑娘。”
“啊?”苏遥语气微诧,试探着收回手,仗着隔着帘子他看不到她,她表情都懒得掩饰,一副笑吟吟的调侃模样。
他们的第一次有来往的对话,裴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苏姑娘”,苏遥敷衍回应一声“啊”。
009忍着没笑。
“风寒入体,气血亏虚。”裴渊觉得这话说得算轻了,她的病不止这些。
他打开药箱,提笔开始写药方。
苏遥声音含着温婉的谢意:“有劳裴大夫走这一趟了。”
裴渊写完一张药方,顿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室内响起他无奈又清浅的话语:“再开一张药膳方子,可以吗?”
她这人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