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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好像殿内只剩下了他们她看见的又是与自己共眠许多昼夜的人(1 / 2)

齐雪迈入司心殿,或是知晓当下处境,顿感气氛不同。

昨夜好似严寒的叁九天,今日却沉闷得可怕,像山雨将至。

她不自主地往前走,走到殿中央,便跪了下来。

正此时,她也看见哥哥,他在殿内静立,素衣如雪,赫然醒目。

方才在外边,齐雪尚有粉骨碎身浑不怕的傲气,小竹子出言不逊,她立即回叱。可到了殿里,好像司心殿随时都有什么会塌落,将她深深埋藏,压得她背脊弯了又弯。

心鼓疾重,使她几乎听不见自己所谓参见殿下的话。

“陈行茂,”慕容冰肃然发话,“把此前所言,再说一遍。”

那人跪在不远处,形容已非,满背乌黑积血,几要融进地里,不怪齐雪没有注意到他。

现在看去,他面上烙印还新,皮肉绽裂痕迹在血流下若隐若现。

齐雪明知陈行茂罪有应得,然不能快活,恍见她自己稍有差池便沦落的境地。

陈行茂声嘶不清,口中仍迸出道:“当初殿下离宫前,下令里里外外封锁蕴珍阁,不再放宝物入库,也不再派人去清点……值守的影卫也不常在宫苑内,所以奴才就吃准了这个机会”

他常停顿喘气,嘴角喷出血沫,“缮章阁领命对蕴珍阁进行外部修缮时,奴才偷留了一道秘门的钥匙。偶尔……偶尔进去……”

“之后……过了很久,直到近来蕴珍阁要重新差人值守,奴才就、就花了点钱求她……那人便答应不会供出这件事……”

齐雪骇然,被遣往值守蕴珍阁的人,正是她。

陈行茂大抵知道他有今日定罪,与她多管闲事脱不了干系,所以临死还要拉人垫背。

蕴珍阁。却正是哥哥好言好意,劝自己过去的。

且在那之前,秦昭云还帮她代行珍宝簿的清点。可他从未提到过什么异样。

齐雪心上刺痛。

不,纵使秦昭云不说,她应当记得,他曾说过自己闲暇在蕴珍阁点物时,见有所失窃,才会在除夕夜里往近处看民间擂台上的沐月省身瓶,遂与当时未相认的妹妹有一面之缘。

然而她从未料到眼下的意外,自然也未曾去细想,只侥幸觉得哥哥都会为自己摆平的。

既然秦昭云早就知道蕴珍阁诸多缺漏,还要假意劝使她去,岂不是预藏一把刀要害她,而此时猝然亮出锋芒?

难道秦昭云原本就讨厌她

事已至此,齐雪难忍欲望,看了秦昭云一眼。

他面色平静,无忧无急。好像只是一个能随时制止她撒泼的、慕容冰的护卫,而不是曾对她温和可亲的哥哥。

齐雪已经无暇去想秦昭云的目的,她忙开口辩称:

“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收过陈行茂的——”

方才去她寝房搜物的翊卫入殿,手里有一布袋,呈上慕容冰案前。

“殿下,在秦月仙寝房搜出此物。”

陈行茂言语陡厉:“这就是我给她的那些银两!一共是五十两!!”

内侍将布袋里的银钱倒出,片刻后,他数毕点头:“回殿下,确为五十两。”

这笔钱却是齐雪初入宫时所备,既没能讨好掌宫和姑姑,往后也没有动用分毫,只待万不得已,或与薛意重逢的那日,好为二人的自由身做打算。

齐雪纵是很想赎回那件让她成为目击者的耳坠,也没有用这笔钱。

内中银两数额,除却她,只该有将此物拾到又归还自己的秦昭云知晓。陈行茂却不知何时窥察得来。

齐雪断不会怀疑夏萤或秋彤,电光火石间,不得不直面那个念头,秦昭云对她竟然恨之入骨般,才让陈行茂得知这些,好让她不能翻身。她还存有希冀,盼他挺身而出,证明这笔钱是她入宫携带他自然是不会的。

齐雪张了张嘴,开始为自己辩驳。

她说些什么,耳中早已不清楚,总之没有供出殿内众人都敬畏的、殿下的影卫来。她的每一句话都被死水吞下,激荡不出波澜。

到了这种地步,秦昭云也不侧身望她。

慢慢地,她住了口。

现在的她,就如昨夜的采然,被周遭一切弃如敝履,有口难言。

殿内人形模糊,重影林立,齐雪跪着,忽然更不后悔帮过采然,即使她深陷泥沼,把自己生生作到这般,她也不想重来。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受这些痛苦,逃不掉也化不开,都给她好了。

脑海中的走马灯,倏然响起时南那个骗子的话。

假使他所言非虚,自己只要人头落地,魂魄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她固然有未尽的遗憾,可人生在世,又有谁在天道之外,能圆满度过呢。

自己还清楚地知道死因,总胜过某日仓促地猝死、被车马踩踏致死,又比韩康这类恶有恶报之人好得多。

座上,慕容冰终于开口,殿内俱静。

“陈行茂,毒杀张宜贞、胁迫林采然顶罪、盗宫中宝物、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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